在确定今年世界杯的第一篇内容要写这个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去年的欧洲杯开始前,我的第一篇“欧洲杯日记”写了什么,结果确实也没有出乎意料——当时的标题是《相比往届的欧锦赛,今年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我父亲是一个70后老球迷。如果刨去1978和1982年世界杯初登中国荧屏时他一知半解的凑热闹,那么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可以算是他认真看的第一届世界杯。到如今的卡塔尔世界杯,已经是他看的第十届赛事了。

而我则是年轻识浅,看世界杯也就不到20年的时间——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我在懵懂中错过了国足唯一一次冲出亚洲。到了2006年的德国,我其实也就记得当时见证了两件事情:一件是梅西对阵塞黑的惊艳世界杯首秀,另一件是决赛齐达内决赛头顶马特拉齐。

比如讲起1986和1990时,他常说的都是场上的故事:马拉多纳如何天神下凡,如何带队在墨西哥登顶,然后在意大利心碎。

再之后的几届大赛,他好像一直有一些关于看球本身的回忆:每一场他看了直播的经典战役,是和谁在哪里一起看的,仿佛昨日重现。

然后到了最近两三届,他又开始钻研场上的内容,猜起了冠军和金靴,分析哪支队会令人失望,又是哪支队会令人惊喜。

我也有类似的变化:从2018年的俄罗斯世界杯开始,我发现场外的好故事有时会比场上的对抗更加吸引我的注意。因为世界杯不仅是一场足球盛宴,而是一个让更大的世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刻。

“更大的世界”听起来是一个很空的概念,而对此我最近有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很多营销号喜欢说“卡塔尔世界杯是历史上第一届冬季世界杯”——然而并不是,这个命题甚至少一细想就会发现漏洞。

因为所有在6-7月的南半球举行的世界杯都是冬季世界杯,所以第一届乌拉圭世界杯其实就是冬季世界杯。

这是第一次在11月开始的世界杯,因此在现代足球的赛事体系基本完全成型的当下,往正常进行了三个月的联赛中横插了一项全世界最盛大最顶级的足球赛事,让很多球员、球队以及媒体们的工作节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回望比如2018年的俄罗斯,欧冠决赛结束后3周世界杯开幕。在这3周中,无论是从业者还是球迷都有时间逐步调整至世界杯节奏,而在这期间,我们都能看到无数的预热内容,无论是关于主办方还是参赛球队、球员,都会有不少让我们留下印象的好故事。

而如今呢?除了五大联赛球员结束联赛后一周就要迎接世界杯外,我们在这一周里似乎也无法快速进入世界杯的状态。除了获取一些最基本的信息资讯外,对于普通球迷来说,基本没有更多时间去提前沉浸于世界杯的氛围,了解更多世界杯的故事。

但其实在在我的大赛观赛习惯里,这些故事才是构建起“大赛感觉”最关键元素——这一次会有哪些小众而传奇的球员即将登上这个舞台,会有哪些球员终于圆梦或者即将告别,关于主办国又有哪些值得关注的故事——球场上只有90分钟,但球场下有整整一个月。

最近几次跟朋友聊起这届世界杯,我都有问起过这个问题:知道这届杯赛的揭幕战和决赛在哪座球场举办吗?或者退一步,知道这届杯赛的揭幕战和决赛在哪个城市举办吗?

这是陷阱问题,因为大部分人尽管答不出第一问,但都会在第二问的时候自信地回答“多哈”。

但多哈不是正确答案。揭幕战是在Al Khor(豪尔)的Al Bayt Stadium(拜特体育场)举行,豪尔是在多哈北边大约50公里的沿海城;。决赛是在Lusail(卢塞尔)的Lusail Iconic Stadium(卢塞尔地标体育场)举行,卢塞尔是在多哈北边大约20公里的城市。两座球场都是2021年刚刚落成的新球场,专为本届世界杯新建。

这些故事是我在一些外媒的前瞻报道里读到的——甚至这些都完全不能算作故事,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信息堆砌而已。

所以好故事去哪里了?这就是另一个很大的话题了,感兴趣的朋友欢迎收听最新一期的《从球说起》,我又一次在节目里大放厥词。

FIFA+最近上线了一个世界杯预选赛纪录片《Captains》,是关于6位国家队队长的故事。这6位队长来自天南海北且经历迥异,有上届亚军克罗地亚队长莫德里奇、传统强队巴西队长蒂亚戈·席尔瓦、小国球星加蓬队长奥巴梅杨,也有牙买加队长Andre Blake、黎巴嫩队长Hassan Maatouk、瓦努阿图队长Brian Kaltack——后三者分别效力于费城联合、黎巴嫩超级联赛球队Ansar和中央海岸水手。

对于这些来自各大洲的球队来说,足球的意义显然毫不相同。纪录片中,这些国家的学者与这些队长的家人们分别讲述了属于自己的故事,足球对于现代欧洲国家、发展中国家、冲突中的国家来说,可能意义不同,但都有凝聚人心的价值。

有一幕令我印象非常深刻:同一个比赛日里开球的三场世预赛,分别是黎巴嫩在西亚某个非常典型的昏黄球场,瓦努阿图在多哈的一块空旷的现代训练球场,以及巴西在一座球迷人声鼎沸的大球场。

世界杯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舞台,不同的人踢着不一样的足球,但有着同一个目标。或许这也是欧洲这些国家队们One Love队长袖标的另一个意义:所谓One Love,就是足球本身。

去年的欧洲杯中,我有幸得到了为一家知名的传统体育媒体撰稿的机会。当时,编辑老师给我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不要写任何在这届杯赛的球场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我绞尽脑汁,从不列颠写到了巴尔干,从维京时代写到了二战,从球场上拓展了更多的故事。

而这也成为了我做足球相关的内容以来,最快乐的一段写作经历。今年的世界杯期间,我也想要继续写一些这样的内容,希望大家也会喜欢。

话说回来:这是在颇不平静的一年里进行的世界杯。无论是发生在欧陆的战争、在主办国殒命的劳工,还是与主办国同在中东的伊朗发生的风波,国内外都有各种突破我们以往想象的事情发生。

而这样的一年,居然最终要以世界杯这项全球派对般的赛事结尾,更显得有些冷幽默。

所以,对于这样一届赛事,我想到了一个简单但却明确的祝愿:希望每一支去参赛球队,他们的队长都能戴上自己想戴的队长袖标,他们的队员都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希望每一个去现场看球的球迷,都能以取悦自己但不伤害他人的方式庆祝;希望每一个无缘现场的球迷,都能用这样一场盛宴抚平这一年的不快。

这届世界杯参赛球队的球衣上,FIFA准备了两款臂章。其中,右臂是传统的赛事臂章,而左臂则是写着“Football Unites the world”的公益臂章。

作者 admin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